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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山小说】傻蛋县长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伯父没有大号,傻蛋的名字喊了三十多年。一天,伯父脑门一热,站在村街竖放的石碾上,神气十足的亮着嗓门说,“我们这个县长,来到这个地方,吃老百姓的,喝老百姓的!”伯父这些言词是从影视片里学来的;从此,伯父从土得掉渣的名字傻蛋,一跃赢得一个光鲜闪亮的绰号:傻蛋县长!

伯父白腊杆翻场——独挑一人;我六岁时过继到伯父名下。自从有了我这个过继儿子,伯父十分精神起来,供我到很远的小镇上读书,天不亮为我做饭,傍晚在村头接我,趾高气扬地和我一块走,似乎盼我长大做名真正的县长!

那时,生产队记工员把每天劳动的工分,记在每个人的工分本上,月底合计。全年分口粮全凭这些工分;许多年,伯父不识字,工分对错全然不知,哑巴孩子糊涂娘过日子,只知道拼力气干活;一天,我拿着伯父工分本合计,发觉记工员算错八分;伯父拿着工分本找记工员核实,记工员点头哈腰认了错;我成了伯父话题里的一面旗帜,“我有个识文断字的儿子啊,不担心工分再错!上次,错了八分;八分啊,我儿子算出来了;若不,白流一天汗!”

我十岁那年,伯父娶了位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的外地女人,一年后,给我生下个小妹;那女人生下女儿不久,便撒手人世了,真是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
我高中毕业后,推荐到乡文化站成为一员电影放映员。饭场上,伯父端着我在先进工作者会议上,奖发的黄底红花的瓷碗,故意把“先进工作者”几个字朝向众人,吃得津津有味,“我儿子啊,国家干部啊;小小年纪,了不得啊!”

随后,又自我解释说,“这瓷碗端着轻巧啊,不象咱们家的海青碗,吃顿饭端着比干一天活还累!”

伯父的话并没有赢来喝彩声,有人挖苦说,“傻蛋县长想当县太爷哩!”

伯父依然善笑满脸,很认真地说,“总算干部家属吧?由小不愁大,没有指望啥,我儿子很年青啊!”

我每次回家,伯父悄悄问我,“咱村啥时间演电影啊?演啥影片啊?”

我把这些消息告诉伯父。伯父便在村里发布新闻。当别人问起消息是否准确,伯父不屑一顾地说,“不准?不准我头朝下走,我有个吃皇粮的儿子啊!”

久而久之,伯父发布的新闻在俺村称为“官方消息”了。

村里有位叫冬瓜的家伙,虎背熊腰,黑黝黝地象位非洲人;是个“你说东,他说西,叫他打狗非撵鸡”的主儿;每当伯父发布电影信息,冬瓜脖子硬得象牛角,质问,“你发布的消息不准咋办?让全村人空欢喜一场,你负啥责任?”

伯父反唇相激,“你敢打赌吗?若不准,我输一包香烟;若准呢?”

“有啥不敢,谁怕谁啊,傻蛋县长!”冬瓜鄙视着伯父,“蒜臼子改灯台,让人家捣半辈子,又亮起光来了!”

每次,伯父把赢得冬瓜的一包香烟,笑眯眯地分散给大伙抽,十分得意,“我有个吃皇粮的儿子啊;冬瓜打赌,不是拿着鸡蛋碰石磙吗?不是擓着粪箕跟着牛——找屎(死)啊!”

冬瓜气得双眼直冒血丝,忿忿而立;有点老虎吃天,无从下口了。

三里五村都知道傻蛋县长有个吃皇粮的儿子了;我对此十分反感。伯父又向我讨问演电影的日期和片名,我吼道,“你别当你儿子是什么官儿,其实是个参谋不带长,放屁也不响的勤杂工,你打听恁多缛事干啥?”

伯父很小心地站在一旁,小声嘟哝,“你掌管着千军万马哩,片片里的人都归你使唤!”

我没有理会伯父,气冲冲地走了。

事情过去十多天,我从乡里回家,看见冬瓜扭住伯父的一只胳膊架在背后,凶神恶煞般地发问,“傻蛋县长,这回咋预告不准呢?走,买香烟去!”

伯父向冬瓜求饶,“别这样,有辱干部家庭门风!”

冬瓜一副得胜猫儿雄似虎的架势,“输了还想抵赖?废话少讲,快买去!”

伯父有点墙倒众人推了,一齐为冬瓜助威,“冬瓜,可不能放过傻蛋县长啊!”

“放过?”冬瓜架着伯父的胳膊推着往前走,“天王老子讲情也不行!”

我急忙停下来,问冬瓜,“咋回事?”

冬瓜得理不饶人,向我陈述经过。我呵斥冬瓜,“买一包香烟就是,何必玩得这般热闹?”

我掏出五元钱递给冬瓜;伯父夹在中间制止我,我狠狠地瞪了伯父一眼,“你省些心吧!”

冬瓜认为我指桑骂槐,满城风雨地嚎叫,“屎壳螂爬到黑豆囤里——不动弹不知道你黑!”

伯父知道我为他受了奇耻大辱,很知罪地望着我,眼眶里蓄满一汪浊泪;蹲在村街的一角,痛苦万状地抱着头,许久,一言不发的走回家里,不敢抬头望我。

从此,伯父再也不发布电影放映信息了,冬瓜说傻蛋县长是他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;伯父渺茫地望着远方默不作声……

年终,我作为县文化系统先进工作者,去省城参加了表彰大会;会议期间,我收到小妹发来的一纸唁电,伯父患急性心肌梗塞去世了。我悲痛欲绝,急急往家里赶。

在我父亲的主持下,伯父草草作葬,入土为安了;我双腿跪地抱着父亲责问,“伯父,我号称傻蛋县长的伯父,长短是根棍,大小是个人,您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入葬?!”

父亲在我的真情里流泪;伯父的女儿,我的小妹抱着我大哭不止。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;在她惊天动地的哭声里,我觉得小妹活生生地可怜!我和小妹买了很多的黄纸和阴币,互相扶持着走进伯父的墓地。坟前,我和小妹长跪不起,哭得天昏地暗。小妹劝我,“哥,您哭死我爸也不会回来了;仔细想想,老人生前多些孝敬,才能免去心中许多内愧!”

小妹的话是对的。我问小妹,“伯父生前说些什么吗?老人家是否有点怨恨我?”我想起没有告诉伯父电影片名,伯父输给冬瓜的事。小妹抽泣着说,“他十分忌恨冬瓜,是冬瓜给他这个吃皇粮的儿子抹了黑;他也特别恨自已,是他辱了干部家庭门风,他说他永远都对不起儿子!”

本来,告诉伯父片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;可是,伯父得到的是我的呵斥;是我剥夺了伯父炫耀自己儿子的资本!是我剥夺了伯父骨子里那份深刻的爱!我又细细地想,乡长,书记无论向我问起任何事情,我为什么总是不厌其烦地千般解说呢?为什么我的伯父,生活中的傻蛋县长,倾其所有,爱我一生的老人的问话不屑一顾呢……我彻心彻肺地痛哭起来。小妹跪于我面前百般劝解,“哥,您别哭了,您是否让小妹难过死啊?!”

小妹怎会知道,我是在为我的良心流泪。

夕阳西沉了,晚霞在暮霭四起里渐渐隐去,远外的田野,村落泼了墨似的幽暗下来;铁青色的天空生长着夜的漫长而深沉。我和小妹掺扶着向村里走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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